章水泉的“竹圣”人生

“黄冈之地多竹，大者如椽，竹工破之，刳去其节，用代陶瓦。比屋皆然，以其价廉而工省也。”（王禹偁《黄州新建小竹楼记》）

千百年来，大别山的翠竹漫山遍野，不仅为旧时黄州百姓提供栖身之所，更孕育出源远流长的黄冈竹艺，将山野清韵熔铸于指尖匠作之间。

1915年，一把出自黄冈武穴民间匠人之手的雕花小竹椅，跨越山海，远渡重洋，在美国旧金山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惊艳亮相，以古朴的气韵、精巧的工艺斩获金奖。这是中国民间竹艺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，与茅台酒一同在世界上大放异彩。

黄冈竹艺的根，扎在民间沃土里。创造这一奇迹的民间艺人，是中国近现代民间工艺史上第一个将竹艺推向艺术巅峰的“竹艺之圣”——章水泉。

一

港城武穴，位于鄂、皖、赣三省交界处，北枕大别山，南临长江，是长江十大深水良港之一，素有“入楚第一港”“小汉口”之称。

早在东晋时期，佛教、道教开始传入武穴境内。北周大象元年（579年），始设永宁县治；唐天宝元年（742年），因与河南道永宁县和江南东道永宁县同名，朝廷取“广施佛法，普济众生”之义改名为广济县；南宋末年，起源于北方的武姓因战乱南迁，辗转进入湖北，元代在广济县长江北岸的重要古渡口北江口设立武家穴（“穴”指长江与武山湖交汇的水口）水站（水路驿站），简称武穴，始有“武穴”之名；明代武穴镇兴起，成为广济县最重要的长江商埠港口；1987年，广济撤县设市，定名武穴。

武穴历史悠久，名人众多。无论是禅者的悲悯，文人的风骨，医者的仁心，革命者的赤诚，还是工匠的执着，皆融进她的山河岁月，赋予这片土地深厚的人文底色——

隋唐高僧、禅宗四祖司马道信（580—651年），继承三祖僧璨衣钵，定居黄梅双峰山，一改禅宗游方修行传统，推行定居传法，开创农禅双修，奠定禅宗发展根基；

南宋晚期兵部尚书、四川制置使（临时军事长官、战区最高统帅）、抗蒙名将余玠（1199—1253年），主持四川抗蒙防务，创建山城防御体系，有效抵御蒙古大军进攻；

明代万历进士、陕西右参政胡士容（？—1629年），为官刚正，拒不依附把持朝政的宦官魏忠贤，被诬陷入狱，以清廉忠直载入明史；

鄂东四大名医之一的清代民间中医杨际泰（1780—1850），凭借精湛医术、济世情怀与戒毒方面的开创性贡献，成为古代医中翘楚；

辛亥革命元老、中国近现代民主革命家、政治家、法学家、国民政府司法院院长居正（19876—1951年），用孙中山的革命思想改良中国法制和中国政治，致力将中华民国纳入法治轨道，树立法律“具备正义人道的权威”；

民国初年著名文牍大家、写通电的第一高手、北洋政府总统府秘书长饶汉祥（1889—1927年），擅长四六骈体文，文笔雄健，文采出众，“名满天下”；

民国外交部长、联合国首任中国首席代表、安理会常任代表、著名外交家郭泰祺（1889—1952年），争取国际社会支援中国抗日战争，主持联合国安理会第一次会议，为中国争得国际地位；

著名林学家、林业教育家干铎（1903—1961年），最早在四川万县（今重庆万州）发现“活化石”野生水杉古树，为水杉的正式定名、公布于世提供关键线索，并引进国外森林经理理论，开创中国森林经理学；

开国战将、原昆明军区代司令员、兰州军区副司令员陈康（1910—2002年），历经万里长征、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的战火洗礼，荣获二级八一勋章、二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、一级红星勋章，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；

著名新闻记者、新华社原社长郭超人（1934—2000年），以“一颗炽热的跳动着的赤子之心”，一支饱蘸激情、挥写历史风云的如椽巨笔，记录时代前进的脚步，为后人留下数百万字脍炙人口、发人深省的纪实作品，在国内外产生重大影响……

武穴历史名人涵盖宗教、军政、科学、外交、文艺、新闻等多个领域，彰显出武穴厚重的文化底蕴与家国大义。而流传于世的“武穴三把刀”——篾刀、剪刀、剃头刀，同样是镌刻在这座城市骨子里的人文底色。

篾刀破竹劈篾，削出纤细竹丝，编成精美竹器；剪刀翻飞自如，裁布缝衣，一针一线织就人间冷暖；剃头刀“虽为毫末技艺，却是顶上功夫”，但凭一手绝活，“不教白发催人老，更喜春风满面生”。章水泉作为武穴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名人，用一双巧手，把本土竹艺做到世界顶级，以民间技艺让武穴扬名海内外，其精益求精、守正创新的工匠精神，正是武穴人文精神的缩影。

二

黄冈多竹，是大自然的馈赠。

大别山南麓蜿蜒起伏，温湿的气候滋养出连片竹海。身姿伟岸、竿干挺拔的楠竹（毛竹），是山野竹海的主角，微风过处，竹浪翻滚，沙沙作响，恍若跨越千年的回声。闻名遐迩的蕲竹、淡竹、猫竹、水竹、斑竹、紫竹和苦竹错落生长，青翠舒展，竹影婆娑，装点大别山水，尽显竹韵诗情。

楠竹是我国分布最广、经济价值最高的竹种。一棵完整的楠竹，要经过砍、锯、剖、削、刮、磨等数道工序，方能化为柔韧的篾片、篾丝。竹工刀锋起落，粗竹一分为二，然后层层剖剥，分出青篾与黄篾，再经水煮晾晒，去虫防蛀，青篾编织大宗器物，黄篾制作精巧小件，竹艺便在民间生根发芽，融进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日常。

一竿翠竹，万千匠心。楠竹粗大节劲，肌理温润，可制作屋宇梁柱、竹瓦；水竹柔软，多用于编织器物；蕲春的名贵特产蕲竹，古代曾为贡品，以制竹席、竹笛闻名；武穴本土生长的淡竹，竹质柔韧，劈篾不易断裂，最适合做精细竹编、竹家具、竹雕，是章水泉竹椅等经典作品的核心用料。

旧时农家，家家都离不开竹器。黄冈乡间，随处可见竹工的身影。箩筐、簸箕、背篓、蒸笼、竹篮，皆是篾匠的手笔。农忙时节，竹箩盛放谷物；居家度日，竹篓收纳果蔬；婚嫁之时，精巧竹篮承载嫁妆，寄托美好期许。这些器物虽不华丽，却经久不坏，结实耐用，带着竹子天然的清香，浸润寻常百姓的烟火流年。

“宁可食无肉，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，无竹令人俗。人瘦尚可肥，士俗不可医。”（苏轼《於潜僧绿筠轩》）

竹艺不止于实用，还藏着黄州人的精神世界。

黄冈历史上第一个著名诗人官员、曾任黄州刺史的晚唐诗人杜牧，在《忆齐安郡》中写道：“一夜风欺竹，连江雨送秋”，留下最早吟咏黄州竹子的名篇。在诗人笔下，竹子不只是建筑房屋和编织器物的重要材料，已然是黄州文人安放灵魂的载体。

北宋诗人王禹偁谪居黄州，见黄州居民以竹代瓦，遍筑屋舍，便在“子城西北隅”，“作小楼二间”，欣然写下《黄州新建小竹楼记》，夏听急雨落竹瓦，似瀑布奔涌；冬观密雪叩竹檐，如碎玉轻鸣，于简陋竹舍之中，尽享谪居乐趣，以竹之高洁，寄托耿介不屈的高远情志。

“遇见黄州，从此东坡”的苏轼，与竹子结下深厚因缘。他刚来黄州时，见翠竹漫山，满心甚喜，脱口吟出“长江绕郭知鱼美，好竹连山觉笋香”（《初到黄州》）；修建东坡雪堂之前，他早做打算，计划在房屋周围种上竹子：“好竹不难栽，但恐鞭横逸。仍须卜佳处，规以安我室”（《东坡八首·其二》）；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的那个夜晚，承天寺翠竹环绕，中庭竹柏交织，一片如水月色下摇曳的竹影，成为月光照知己、默契暖千年双向奔赴的写照；和友人去沙湖相田，风雨穿林打叶，他拄着竹杖吟啸而行，把竹子的坚韧，化作自己逆境之中的精神风骨……

文人爱竹，匠人制竹。一截青竹，经刀斧打磨，指尖编织，既可化作寻常日用，亦可化作风雅之物。从王禹偁笔下的竹楼，到市井间精巧的竹篮、竹席、竹筐、竹扇、竹家具、竹编画、竹屏风、竹摆件、竹雕，黄冈竹艺，是山水赋予的礼物，更是匠心的代代坚守。

竹有节，人有心。千年黄州竹韵，承载着乡土记忆，也在各个时代焕发生机。章水泉制作雕花小竹椅获得国际大奖，为武穴赢得“中国竹艺之乡”的美誉，铸就“竹圣”的传奇人生。

三

章水泉（1892—1962年），祖籍江西临川，世代以做竹器为生。清道光年间（1821—1850年），祖父章景辉为躲避水患，迁至广济武穴，在程祖街（今滨江公园内）开了一家牌号为“章泰和”的竹器店，靠着劈篾编椅，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。清光绪十八年(1892年），章水泉就诞生在这个篾匠世家。

“竹子节节高，篾匠代代穷。”竹工是一门又苦又累又不赚钱的手艺活，终日与利刃、硬竹打交道，双手常年被竹片划破。章水泉的父亲章永兴（又名章桂和）也是一位竹工，擅长制作竹椅，他心底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儿子能够进学堂读书，改换门庭，不愿他承袭这门辛苦营生。

可命运偏偏另作安排。章水泉从小聪明过人，自打记事起，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竹香，眼中所见是满屋的竹子，因而对竹子有着天然的好感，对竹艺有着天生的好奇。父亲在院中劈竹，他静静地站在一旁，看父亲如何破竹、分篾，把粗硬的竹竿剖成薄如蝉翼的篾片；父亲在作坊编椅，他目不转睛地细心观察，看榫卯如何咬合，竹丝如何交错，一把精致的竹椅如何在父亲手中成型。

父亲看出了他的心思，却怎么也不肯教他，不许他进作坊，更不许他碰篾刀。他不敢公开学艺，只有趁父亲外出或熟睡之机，偷偷跑到院子里，捡来废弃的竹料，模仿父亲的手法，试着劈篾、拼片、搭架、编丝。竹料劈坏了，再换一截；架子搭歪了，再搭一次；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重来；小手磨出血泡，十指伤痕累累，膝盖跪得青一块、紫一块，依然乐此不疲，无怨无悔。

有一回，章水泉就着月光悄悄在院中制作竹椅，被父亲逮个正着，遭到望子成龙、满心愤懑的章永兴的一顿暴打。竹棍落在身上，没有阻止他对竹艺的好奇心，沉沉夜色，伴随着细碎的竹声，见证他的成长。渐渐地，他手中编出的竹椅终于有了模样，街坊邻里见了，都啧啧称奇。眼见儿子天赋出众，秉性难移，章永兴终于放下执念，将儿子收为关门弟子。正是那无数个偷偷学艺的夜晚和父亲将祖传工艺倾囊相授，章水泉在13岁时就学会制作方椅、碗柜、神案等竹器，成为远近闻名的“竹艺神童”。

章水泉的少年时光，就这样在竹屑纷飞的作坊里度过，没有进学堂读书，也没有上私塾习字。他白天跟着父亲备料、破竹，夜晚点起油灯，编织各种器物，很快练就一身好手艺。

他细心揣摩不同竹材的品性，用不同的竹子制作不同的器物，在结实耐用之外，讲究形制的美观，追求器物的精致，把民间日用竹器提升到兼具实用与观赏的艺术高度，让平凡的竹子，拥有不朽的生命力。

他博采明代竹艺精华，借鉴木器家具的榫卯结构，融木器工艺于竹艺之中，由原来仅做竹制坐具，发展到各种竹器、竹编、竹雕共两百多个竹制品种，不仅桌椅、茶几、书架、博物架、梳妆台、宁波床等日常家用一应俱有，而且大到龙灯、龙船、狮子等大型节庆工艺品，小到竹碗、竹杯、竹汤匙等日用杂件，乃至山水题材的竹艺画，样样俱全，极大地拓展了竹制品的艺术空间。

为让竹器防虫防裂、经久不变形，他反复试验，摸索出独特的煎竹工艺：将加工好的竹片、竹丝放入沸水与盐水中充分浸泡，再阴干打磨，制作的竹椅历经数十年仍然坚固如初，即便从三层楼房抛下，也不会散架……

武穴水陆商贸繁华，往来客商络绎不绝。“章泰和”的竹器很快在当地声名鹊起，茶馆、书斋、大户人家都愿意订购他制作的竹椅、竹桌。一把把竹器从武穴的小巷走向千家万户，承载着他的悲欢、执念与荣光。

1915年，美国为庆祝巴拿马运河通航，在旧金山举办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，中国政府大规模组团参加，通令全国各地征集民间优秀工艺品。武穴商会四处寻访，相中章水泉制作的雕花小竹椅，当即决定将其送去参展。

一个普通竹工，仅凭一把竹椅获得国际金奖，为章水泉带来巨大声誉。这个贫苦的少年工匠，在竹香中成长为一代青年大师，让平凡的青竹绽放出惊世光华。

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，幸运从来不是空穴来风。所有看似偶然的好运，不过是努力的另一种模样。

然而，在那个风雨如磐、世道黑暗的年代，国际金奖并没有给章水泉带来好运，他得到的仅是一张纸质奖状而已，并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收益。

得奖之后，地方乡绅、官吏借机索取竹器、索要喜钱，反而让他的生活愈发困顿，以至连女儿患病都无钱医治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。

盛名难敌现实风霜，苦难没有磨灭他对技艺的追求。越是世道艰难，他越是沉下心打磨手艺。

他不断改进竹椅作技艺，巧妙利用竹子本身的肌理与色泽做装饰，选用紫竹做椅脚，嫩黄竹做椅面，紫黄相映，色彩层次分明。

周恩来总理后来高度评价他的竹艺，“牢固而不显粗笨，精巧而不失单薄，富有装饰而不失繁琐”，这正是章水泉竹艺最核心的美学特质。

四

章水泉与竹为伴，以一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把普通青竹化为旷世稀物，将民间竹艺推向艺术高峰，留下许多佳话。

1917年，镇江一位富商慕名而来，向他定制一套竹制家具，要求仿照红漆飞金古式木大床，做一张竹制大床。

为了吃透古式木大床的结构，他专程跑到木器作坊，仔细观察木床的榫卯、雕花、构件，反复揣摩木制家具的构造原理。

竹子不同于木材，刚性有余，韧性有限，很多木质的结构不能直接照搬。

他结合竹子的韧性、硬度，重新设计图纸，反复试验、拆解、重构，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劳作，终于完成这张构件严丝合缝、雕花细腻、典雅端庄的竹制古床，令富商大为叹服，令世人叹为观止！

荣获国际大奖后，章水泉依然保持竹工的朴素本色，制售各类竹器，从不坐地起价。一把精致的雕花小竹椅，虽然工艺登峰造极，售价仅银元六七角，普通百姓也能够买得起。他深知，竹艺源于民间，首先要服务普通人的生活，扎根烟火人间，方能生生不息。

旧时代的工匠，手艺往往秘不示人。章水泉也有着手艺人的谨慎，劈篾的关键技法，常常选在深夜独自操作，不让旁人窥探。但他并没有固步自封，而是博采众长，走出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。

民国中后期，军阀混战，日寇入侵，时局动荡，生意凋零，章水泉的日子愈发艰难。在苦难与辉煌的岁月里，他没有放下手中的篾刀，毅然坚守作坊，守住手艺火种。

1949年新中国成立，山河岁月，换了人间。历经半生风雨、身怀绝技却只能挣扎求生的章水泉，迎来全新的时代。

1954年，周恩来总理出席日内瓦会议，在瑞士发现一套做工精妙的“章泰和”竹器，回国后特意电询全国，寻访这位民间竹艺大师。时任湖北省政府主席李先念派人将章水泉夫妇接到武汉，随后省长张体学亲自过问，直接为张水泉安排工作。

在武汉，章水泉先后担任武汉市竹器工艺社社长、武汉市工艺美术专业联社理事会副主任、武汉市手工业联社理事、中国建筑工程学会武汉分会会员、中国美术家协会武汉分会理事、湖北省文联委员，还当选为武汉市、湖北省政协委员，倾囊传授毕生技艺，将从前秘不示人的劈篾、煎竹、榫卯、雕刻的诀窍，毫无保留地传给后辈。他的一身技艺，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，更成为国家民族工艺美术的瑰宝。

1958年，章水泉的竹艺事业如日中天。他的竹器工艺品被《人民日报》《人民画报》、香港《大公报》、苏联《真理报》等20多家国内外权威媒体集中报道；天津美术出版社出版连环画丛书《竹器名匠章水泉》，在全国新华书店公开发行；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摄制介绍章水泉竹艺的纪录片《巧夺天工》，在全国放映。章水泉由此享誉国内外，被称为“神州竹器之秀”和“竹艺之圣”，武穴市因此获得“竹艺之乡”的美称。

1959年，新中国成立10周年，章水泉精心制作一套竹制沙发、茶几、六方形竹桌和一组八扇折叠大屏风，陈列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湖北厅。曾经在武穴小巷里诞生的竹艺，登上国家最高殿堂，向世界展示中国竹艺的非凡魅力。

章水泉的一生，是旧时代底层手艺人的挣扎与求索，是新社会传统手工艺者的守正与创新，是中国民间工匠跨越时代的生命史诗。回望章水泉的竹圣人生，不只是回望一位工匠的个人命运，更是回望近现代中国民间手工业者浮沉跌宕的百年缩影。

1962年4月6日，章水泉走完七十载人生征程。大师虽已远去，但他留下的竹艺，并没有随着生命消逝。2009年5月，“章水泉竹艺”被湖北省公布为非物质文化遗产；2010年上海世界博览会，章水泉竹艺成功入选“中国元素”——湖北活动周；2011年10月，章水泉竹艺在中国第六个竹文化节上荣获金奖。

如今，大别山竹海依旧，竹影之间，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在月色下劈篾的少年；老作坊里，篾刀声声作响，年轻的学徒跟着老师傅，学习劈篾、编织，让千年竹艺薪火相传，生生不息。

来源：武穴融媒

作者丨李青松（作者系黄冈市政协文史专员、黄冈市东坡文化研究会副会长、黄冈科技职业学院兼职教授）

编辑 | 陆治名 责编 | 陈庆锋

编审 | 吴志刚 总编审 | 郑艳芬

出品人 | 陈卓